睡着,因着叶夭夭下的安神香,这会儿还没有醒。
但是因着叶夭夭没敢下太重的份量,所以白芷柔依旧还是被噩梦缠绕着,夜间她便已然开始梦呓:“爹,爹……”
慕容隽听着这动静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看着她并没有醒,只是在说梦话,他还是起了身,走到了她跟前坐下。
白芷柔的手一阵乱抓,在睡梦中哭着道:“爹……我错了,我再也不喜欢他了,爹,你不要走,爹……”
慕容隽只觉得心头像被什么蛰了一下。
伸出手,让她抓着自己的手。
白芷柔以为自己抓住了她爹的手,这才稍微平静了几分……
慕容隽却是扯唇苦笑,他这样的人,死到临头,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来换他,父王坦然接受被斩首,母妃自尽,都是为了他活,竟然还连累一个姑娘至此。
只是这样的梦魇,白芷柔这一生,还能摆脱得掉吗?
许久之后。
慕容隽听到一阵低低的啜泣声。
他抬眼看过去,发现她并没有醒,只是在梦里委屈地哭着:“爹,女儿好难过……你不要女儿了,他也说他下辈子都不想见到我,爹,你能不能带我走,别把我一个人丢下,爹……”
慕容隽听着,唇色发白,攥紧了她的手,低声道: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他原本不是那个意思的。
他只是想让她安然地收下丹书铁券罢了。
可是眼下,白丞相的死,还有他之前说的那些话,是活生生地彻底将她推进了地狱,她原本是丞相府的嫡女,是白丞相的掌上明珠,可是她的人生,全部都因为他毁了。
他之前一点都不知道,父王和母妃都死了,他一个人活着干什么,还有什么意思。
但是现在,他忽然知道了。
他活下去,是为了不辜负双亲的死。他也必须活着,弥补自己对这个姑娘的亏欠。
……
外头的光,从窗口处,洒入了牢房。
慕容隽觉得很刺眼。
一个晚上都没有落泪的他,看着外头的天光,眼泪反而从眼底流了出来,天亮了,一切都不是梦。但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,很恍惚。
他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张泛黄的树叶,已然枯败到不记得自己,从前是什么样的颜色。
如果……
父王没有谋反就好了。
一切都还在原点,谁都不会死,谁也不会离开。
他不会心痛至此,白芷柔也不会痛苦至此。
外头有动静传来。
慕容隽松开了白芷柔的手,用宽大的袖袍,抹掉了脸上的泪,狱卒也进来,看着他道:“慕容隽,陛下宣召!”
慕容隽拿着丹书铁券起了身。
这个时候。
叶夭夭也正站在牢房门口,对慕容隽对视。
慕容隽清楚,她是担心自己今日一早被宣召,不放心白芷柔一个人在这里,所以才来的,他便也只是客气地对着叶夭夭点了点头,便跟着狱卒离开了。
叶夭夭走进了牢房,白芷柔大概也是昨天哭了太久,太累了,所以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,她便也坐下,守在了白芷柔身边。
……
大殿之上。
天圣帝的眼神,一直盯着慕容折雪。一大早没听到太子薨了的消息,他就觉得很奇怪,眼下上了朝堂上,看见慕容折雪好好的站着,他便也只好压下了心中的古怪,先让人传慕容隽来。
只是,慕容折雪为什么没死?
白寅草没起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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