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来者不拒,甚至主动拉流民、农民中的精壮者的入伍。
火军人数骤然飙升一倍,且总数仍在不断上涨,后勤压力倍增,而战斗力并未增加。
聚然扩军,必然会带来负面问题。陈城、黄宇等人起初还抱乐观态度,认为这些问题无伤大局。
但大军行至饶州,新招募的士兵不堪劳苦,几乎有哗变之虞。这些新兵多是天地会的起义军,受不了火军清苦的生活、严明的纪律。他们又是索要军饷,又是结伙逃散,甚至还有乘机抢劫的。
火军秩序大乱,将官难以约束部下。有的部队军纪败坏,老兵也受到影响,军心浮动。
贪婪、好财、集体暴力……这些压抑在人心深处的罪恶随着军纪的败坏而集中释放,有个别部队几近失控。
最令人吃惊的还在后头:四师有一连兵马进驻饶州城后大掠劫掠。这连的连长出身于天地会,虽凶猛而嗜酒。复兴委员是个来自铜陵的年轻人,无法压服连长。
结果,这连人马纵酒大醉,把一村的农户洗劫一空。连长酒醒后惧怕受到惩罚,竟带走了本连八十多号人,投奔太平军去了。
陈城倒不可惜这点人马,只是这件事极大地刺激了他。一个胡作非为的连长,竟能把一连一百二十多号人带走三分之二。可见,当前火军虽然人数骤增,却多是乌合之众,组织纪律反而弱化了。
黄宇也认为有必要停止招兵,好好整顿现在的兵马。他劝陈城道:“军长,我们客居江西,贸然增兵实有不妥呀。好多新兵都是天地会起义军、流民,既无战斗力,也无组织纪律观念。
再者,譬如这军属炮兵团,我们只有些土炮,唯一的四门无后座力炮都分散在各师,实在没必要成立这炮兵团。”
陈城也隐然后悔,说:“我们当初决策匆忙,没考虑那么多。可现在扩军命令已经下了,各师、团长都乐于扩充实力。要让他们遣散新兵,缩编队伍,恐怕他们也不乐意呀。再说了,扩军是件大事,难免会有阵痛,熬过这段阵痛期就好了。”
黄宇点头道:“不如先这样,就说粮饷不够了,队伍里混进了奸细,全部暂停招募新兵。对原招募的新兵组织射箭考核,检查其体格、背景、籍贯,合格者方准许留队,其他的一律遣返。各师仍保留师的编制,待以后慢慢补充优良兵源,逐步实现满编”
陈城想了想,说:“二师守芜湖,三师守黄梅,我们才给他们发过扩军的文书。他们扩军时间不久,又没有行军打仗的劳苦,扩军的负面影响应该可控。明天,我们再急派信使过去,给他们讲清道理,让他们暂停征兵即可。
“四师从铜陵出发时,兵力不到两千,至今只有四千。一师兵力最多,人数已有八千。骑兵师兵力最杂,多是天地会的人。水师还好,有人无船,折腾不起风浪。”
黄宇感叹道:“咱们还是没有根据地呀!若咱们有块根据地,有钱有粮,就是十万兵马也养得起。现在我们客悬江西,粮饷都要仰靠翼王接济。一朝断粮,就会不战自乱。不仅招募的新兵要跑完,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部队也要受到冲击。”
陈城点点头,说:“在这西征战场上,太平军和湘军才是主角。我们火军始终都是配角,不需要维持这么多的兵力。
“前两天,何兆武来信,说在铜陵发现了新铜矿和煤矿,品色极佳,储量丰富,只是一时半会没有力量开采。为了开采这新矿,他打起了二师的主意,想让二师分出人马去采矿。
“现在,我们这儿兵马富余。你们参谋部一会就拟个命令,令李想率三师回防铜陵,帮何兆武采矿。三师战斗力一般,留在江西无益于大局。乔大疆兵马不多,让他接替李想回防黄梅。老黄,你觉得怎么样?”
黄宇沉思片刻,说:“这样安排甚好。等乔大疆走了,我们的兵马也整顿得差不多了,就可以考虑进军南昌,围攻曾国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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