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束头发的边缘平滑,辰安的匕首他自然是知道有多锋利,可见这头发的主人又是下了多么决绝的心意。
木叶未回头,却也感知到金渊朔落在她耳边这捋头发上的灼热眼神。
她左手捏住头发在手指上缠绕,金渊朔这视线便也随着这头发被抓在她手中。
“一年之后,头发还会同以前一般长,但再长却也不是从前的头发,但如果一年之后某人没回来,我自然也不介意它为别人而长。”
金渊朔的目光一顿,手下的动作更不敢停了,他将这捋头发又包进帕中,细细揉搓起来。
“想……”自他嘴中露出一个字来。
木叶顺口便答道:“想什么?”
金渊朔摇摇头,只这摇头小叶子看不见。
想以后的每一天替你擦头发,予你描眉,予你做夫妻间最亲近的事,想与你一起养一个孩子。
想陪着你每一天。
头发干了,自然也没留下的理由了。
“夜深了,早些休息罢。”
金渊朔将湿帕子掖进自己怀中,退后一步。
可小叶子半晌也没回应。
金渊朔又等了一会,绕到桌前,撑着额头的小叶子双目紧闭,脸颊微粉,呼吸平稳似是已经睡了。
他上前一步,俯下身凑近,巴掌大的小脸近在眼前。
他的心不可抑制地乱跳。
他的小叶子,睡着了。
金渊朔收着呼吸,手脚都不敢乱动,便这样直直看着小叶子。
他撅起嘴轻轻吹出一口气,带着她额前的碎发四散。
小叶子穿得单薄,在桌前睡必定会生病,金渊朔叹上一口气,却不得不将人抱到床上,才刚刚睡着的小叶子自然是被吵醒了,她皱着眉头,嘴中嘟囔着抱怨。
金渊朔赶紧将人放在床上,替她掖紧被子。
委屈他的小叶子住在这般简陋的地方了。
“这下,是真得该睡了。”他半蹲在床前,替她拢好额前碎发,念念不舍地小声道,“我走了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蜡烛边,吹散了一室的旖旎。
可他还没动身,想起小叶子两颊的绯红,又转回身再次蹲下来,慢慢凑上前去,轻轻吻在她的鼻尖。
木叶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,又随着这抹温热的离去而闭上。
“等我。”
好,等你。
木叶在心中回。
房门开了又关,人走了总会回。
木叶睁开眼睛,却没有丝毫的睡意。
这扇门什么时候会被再次打开呢?打开以后他会同她一直留在这里了吗?
日子过得很快,不过两三日,种下的土豆发了芽,浅绿色的芽率先撞破土层直冲地面;又不过几日,绿色的叶便展开来;又过上几日,这叶茂盛了变成了深绿色。
今日是木叶同娘亲约好的日子,她带着个竹筐,里面放着把柴刀,腰间别了把半短的锄头,她准备先同娘亲一起进山挖些野菜,叫总吃些大鱼大肉的哲明清清肠胃。
她这头下山,那头木李氏正上山,她的竹篓里背得全是给自己女儿的东西,吃得用的全是。
还未上到一半,便见到一个脸生的妇人挎着篮子从山上走来。
她这竹篓里的东西多,手上又拎着东西,自然得让人先过去。
木李氏站定,看着这妇人朝她点了点头,目光一瞬间停留又一瞬间远离的模样。好似看到了自家的小叶子。
木李氏不敢确信,却仍是回了个头,看着妇人的身影仔细辨认,却还是摇了摇头,继续向上。
小叶子哪有这般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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